浅析明末清初小说中的女侠形象及创作原因

【摘 要】明末清初小说中,以女侠为题材的作品层出不穷,这些女侠形象向人们展示女性的气节和品格,揭示当时社会的深刻矛盾,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本文通过对这一阶段文学创作女侠形象的分析和这一时期女侠形象的整体把握,从作者的尚奇心态和社会现实两个方面,探讨了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
【关键词】明末清初小说 女侠形象 创作原因
一、女侠形象
在分析女侠形象之前,我们先要界定明末清初的时间概念。学术界有多种说法,本文引用的是谢国桢的说法,即“明末清初学者所处的时期,是指公元17世纪,即明万历三十年以后到康熙四十年左右这百年中。”
从袁行霈主编的《中国文学史》来看,明万历三十年到清康熙四十年之间出现的小说家及作品主要有:冯梦龙的“三言”,凌濛初的“二拍”,陆人龙的《型世言》,瞿佑的《剪灯新话》,李渔的短篇小说,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等等。综观明末清初的小说,侠女形象的塑造重在展示其孝、节、义三个方面的品质。小说家有意识地通过侠女形象的塑造来揭露社会问题,所以说这时期的侠女形象去除了怪诞与神异的色彩,反映了社会本来面目。
侠在中国历史上出现的很早,自春秋战国时代起,历朝历代的文人学者笔下都有侠的形象、侠的身影。汉魏时期重视孝道,以孝裁量人物、征辟人才。因此,汉魏时多孝侠。唐宋时期,进入仕途的方式是科举,取得考官的赏识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举子会写传奇小说献给“主司”,唐代科举也就有了“温卷”之说。作为投献之作,剑侠女子的功夫必然会引起注意。因而,唐宋时期多剑侠形象。在表现侠客的文学作品中,女侠的形象引人注目是有原因的:女性虽然是伟大的,但是在封建社会她们又是弱小的,以柔弱之姿做出惊天之事,这无疑会吸引文人的目光。
汉魏时期的孝侠形象和唐宋时期的剑侠形象,作为一种文化积淀,对明末清初的小说作者产生了影响。又由于明清两代重视“成孝敬、美人伦”的儒家道德规范,因此,明末清初的小说中出现大量的孝侠、节侠形象。而剑侠形象则与复仇行为紧密联系。明末清初小说中女侠形象主要有:谢小娥、申屠希光、商三官、庚娘等等。其中谢小娥、申屠希光是唐宋传奇中的人物。她们再度成为明清小说中的人物,原因在于她们的身世与经历是非同寻常的。
以谢小娥为例,凌濛初对她的故事进行改编。凌濛初对于为父报仇的谢小娥是钦佩的,而用谢小娥这个故事正好符合明清张扬节、孝的道德观念。除此之外,谢小娥故事曲折离奇的情节,也符合明清人尚奇的审美心里。以商三官为例,这个侠女形象则是来源于明末清初的现实社会,是明末清初小说家的新创。通过商三官的复仇经历,人们可以更清楚的看清社会的黑暗,使侠女故事更多地注入了社会政治生活内容。
因为明清重视忠义人格,所以明末清初的小说中出现大量的义侠形象。如《拍案惊奇》中的韦十一娘,《聊斋志异》卷十二中的夏氏,《二刻拍案惊奇》中的妓女严蕊,等等。
以上这些女侠形象向人们展示了女性的气节和品格,而这些气节和品格又赋予社会的本质和时代的特色,使得明末清初的侠女形象比以往的侠女形象更富社会内涵。
二、产生的原因
明末清初小说中,以女侠为题材的作品之所以层出不穷。笔者认为主要是由两个方面的原因造成的:即一是基于社会现实;二是作者的尚奇心态。
“中国封建社会发展到明代,已经进入了它的后期阶段。明代中叶,江南工商业发达地区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资本主义萌芽摇动着封建社会上层建筑,越礼逾制成为社会的普遍现象,女性在这样一个时代里,很自然地便产生一些新的思想,她们要求平等,追求自我,对于自己的境遇不甘心,渴望追求自由和爱情,甚至是渴望展示自己的才识。那些感觉敏锐的小说家,不可能不对此作出反应。因此,明末清初时期,关于女性的题材作品便越来越多了,这其中不乏女侠形象。再者,明末清初社会黑暗,小说家有意识地通过侠女形象的塑造,来揭露社会的黑暗,“吐世人不平之气”。
另一方面,侠女形象的塑造与作家的尚奇心态也有着密切关系。爱奇好异是人类的天性,也是文人的普遍心理,他们不仅追求“语不惊人死不休”,而且追求人物的新奇和情节的曲折。明清小说家描写奇人、奇技、奇识、奇谋、奇才等,就是他们尚奇心理的表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体现了明清人尚奇的心理。以饮食为例,明清人对于饮食,不光讲究口腹之欲,更讲究奇异出新。晚明张岱就广泛收罗各种土特名产、美味佳肴。如此求新求异,目的不在于食用本身,而是夸耀生活的富足。在衣着发面,明清人表现了以奇为美的审美倾向。如王学左派的王艮,其衣着追求新异,喜欢带“无常冠”,穿深古衣服,行为怪诞。在居室和出行方面,明清人也表现了标新立异的性格。
衣食住行的求新求异是整个社会尚奇心理的表现,而这种心理势必会在小说创作中有所表现。明末清初的小说家表现了对奇闻异事的极大兴趣。冯梦龙因奇人奇事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在一些小说的命名上也可以看出明清人的尚奇心态。如《今古奇观》、《艳异编》、《聊斋志异》、《今古传奇》等。因为尚奇的心理,所以小说家会注意历史题材和现实生活中的非同寻常的人物和事件。在小说家看来,平凡的生活需要一丝不平凡的色彩,在危机时候,更需要侠士的帮助。因此,侠客、女侠的故事往往受到青睐。
明清小说家尚奇心态的产生是有原因的:其一,受中国传统小说创作传统的影响。从干宝《搜神记》开始,中国小说被赋予搜奇记异的功能。一方面,追求故事内容的奇异,突出表现在志怪小说上面。另一方面,追求艺术手法的新奇,力求作品精致完整。唐代的《灵异记》、《玄怪录》,明清的《西游记》、《封神传》等小说的出现,让当时的人耳目一新。受其影响,明末清初小说家则以“非奇不传”为口号进行创作。其二,明末清初的文坛上充斥的是才子佳人小说,他的叙事结构和情节内容大多雷同。小说家需要另辟新径,以适应读者不断变换的审美要求,以此吸引读者。
尚奇心理使明末清初小说家塑造了丰富多彩的人物形象,其中,女性形象是这个人物画廊中最光彩耀眼的。从传统观念来看,这些女侠的不贤、不贞、不男不女的行为要受到批判,但是从尚奇心态出发却可以发现她们美的一面。
参考文献:
[1]谢国桢.明末清初的学风.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6.
吴圣昔.明清小说与中国文化.南京大学出版社,1991.
袁行霈.中国文学史.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
吴秀华.明末清初小说戏曲中的女性形象研究.江苏古籍出版社,2002.
王引萍.明清小说女性研究.宁夏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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